在“十五五”规划里，提振消费被写进了第三项任务当中。这里念一下第三项任务的原文：“建设强大国内市场，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。大力提振消费，扩大有效投资，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卡点堵点。”看起来很不错，对吧？

  大家可能想着要提振消费，那就多发点钱、多发点代金券呗。可实际上，这个表态里蕴藏着一个很关键的问题：消费在“十五五”规划里的排名是第三，这说明在决策者眼里，排名第一、第二的制造业才是根基，消费只是结果，也暗示了消费端的提振并非经济转型的核心驱动力。

  所以也给大家打个预防针，不要想着什么全民发钱，也别想着什么大规模的政府补贴，这种靠发钱来刺激消费的政策不会成为主流。

  那么要提振消费靠什么呢？总不能就靠个大喇叭在这里喊口号，然后大家就一呼百应哗哗地花钱吧。

  听起来佶屈聱牙的三句话，咱们梳理一下。听累了的同学可以去买杯奶茶或咖啡喝一下，没有广告，买自己喜欢的牌子就行。而事实上，奶茶和咖啡行业本质上也算是饮料业的一种产业升级。在奶茶和咖啡大规模出现之前，我们能喝到的复合调味饮品，基本只有超市货架、小卖部摊贩上的可乐、冰红茶、橙汁这一类，我们对这类产品的定价认知普遍停留在几元区间，属于低附加值的快消品。

  但是奶茶店，我们以最便宜的蜜雪冰城和瑞幸咖啡举例，一瓶可乐5块钱，大家觉得贵了；一杯茉莉奶绿、一杯咖啡5块钱，大家觉得便宜了。价格都一样，也都是喝的，可为何大家对它们的价格评价体系截然不同？

  这便是产业升级带来的需求重构。同样的还有，汽车淘汰了马车，新能源车的出现又淘汰了传统的燃油车，苹果推出的智能手机直接干掉了功能机。产业升级会让消费者主动拥抱更高价值的产品与服务，从而在消费结构升级中实现需求的跃迁。这种由供给端变革引发的消费行为转变，远比单纯依靠刺激政策来得持久和根本。

  实际上，这两年的以旧换新、国补等政府发钱的促销活动，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带来了消费的增长，但这样的消费增长实际上暴露了不少问题。比如，许多厂家以国补的名义直接清库存，消费者买到的未必是真正升级的产品，而可能是企业积压的旧款。

  再比如说，由于政府补贴有时效性，而产品研发升级需要时间和周期，这种补贴只是加剧了制造企业的内卷化——大家都埋头生产能快速上量的产品，价格贵不贵不重要，反正生产得越多就能拿到越多的补贴，而研发升级反而被相对抑制了。补贴一停，消费动力便迅速回落，市场再度陷入疲软，这有啥用呢？

  而且，这样用补贴带来的消费需求扩大，其实也并不能解决国内目前遇到的实际问题。我们在说内需不足的时候，往往后面还会接一句，那就是产能过剩。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，这两个词怎么能凑到一起呢？

  实际上，那是因为中国在过去二三十年来，宏观上走的就是一个极端向外贸出口倾斜的经济结构。这种模式在特定历史阶段确实推动了高速增长，但带来的后果就是人民币的长期低估——通过货币低估给出口商品带来成本上的优势，同时，居民的收入不会太高。

  比如，月薪3000刚刚好，月薪5000，就会让企业出口竞争力大幅减弱。所以我也很能理解，有些人对月薪3000这件事的抱怨。低收入也就对应低消费能力。是的，产能是过剩的，因为中国过去以来就是一个世界工厂，是要给全球的人生产商品的。

  当然，有的朋友看到这里可能会很愤怒，在弹幕里骂“凭什么我们要这么作践自己”，实际上这是经济规律。后发展的国家要实现工业化追赶，只能吃下先发展国家的产业转移带来的低端环节，用廉价劳动力和高资源投入换取技术积累与市场准入。

  而中国如今的体量已经不允许我们继续沿着这条老路走下去。想要摆脱这种命运，国家也提出了一个措施，那便是提升第三产业的增加值，通过第三产业拉动内需，释放居民消费潜力。

  第三产业是什么？是服务业，是金融业，是教育医疗，是文旅娱乐，是养老托育。如火如荼的直播、遍地开花的游戏产业就是第三产业。而未来我们的构想一直是人民币全球化，利用货币优势，能够便宜地获取全世界的资源和服务。这就是美国过去以来一直在做的事，要做到这件事，就得靠金融业的深度发展与对外开放。

  中国的金融体系一直是有问题的，这是谁都明白的一件事。但是有问题不一定就得改，为什么？因为系统架构的问题，换句话说，也可以是某个特定群体的利益来源。改革意味着利益重构，触及既得利益者的蛋糕，自然阻力重重。

  过去确实因循守旧者多，改革步履维艰。而最近几年，金融改革政策层出不穷，具体的咱就不一一列举了。要讲这玩意儿的线多天，但大家明白一件事就可以：国家这两年对于金融改革的力度和决心是前所未有的，本质上就是希望能借由金融工具实现全民的财富增值与资源再分配。

  有人怀念全民补贴的热闹，有人期待发钱的快感。但如果财富不能创造价值，那就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。今天的中国不再靠刺激让经济喘口气，而是靠转型让经济呼吸顺畅。当产业升级、收入分配、金融改革逐步落地，消费就会像春天的树，自己长出新芽。

  当中国的制造不再只是世界工厂，当我们的服务业与金融体系逐步完善，当人民币走向全球，国人财富持续增长，消费不再是末端结果，而会成为国家经济的内生动力。

  所以别再问为什么不全民发钱，真正的红包藏在我们共同建设的未来里。消费不是花掉钱，而是对更美好生活的投票，而中国正在这场投票里步步为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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